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傳統中的不傳統‧來自臺灣的水牛精神


專訪中華電信全球公司總經理楊明賢



文:吳天宜, 美西玉山科技協會 2011/01/06 Monte Jade


步入中華電信全球位於聖荷西市的辦公大樓,今天要訪問的,是中華電信全球公司(CHT Global)的楊明賢總經理。中華電信全球公司隸屬於臺灣最大電信公司─中華電信─旗下的子公司。2002年中華電信為拓展海外市場,於聖荷西設立中華電信全球公司總部。總經理楊明賢自2008年由中華電信臺灣總部外派至矽谷,至今已將屆叁年。

楊明賢於1981年考進當時尚未改制成中華電信的國際電信局,參與電傳打字機的裝機與維修。楊總經理表示,電傳打字機即是電報,因為電報的發送及接收,有一種無法更改的記錄,對於生意人而言,在尚未有電子郵件的當時,電報既比當時的電話便宜,又有記錄可循,因此電傳打字機的發展在當時十分熱絡。直至近期因不合乎效益,才漸漸被電子郵件與電話所取代。

爾後, 楊總經理參與中華電信的國際海纜建設與維運工作。海纜即海底通信光纜,用以處理通信信號的發送及接收。楊總經理表示,進行海纜建設工程,首先進行招商,然後寫明規格、最後進行招標審標。海纜製造及建置公司大多為法國、英國、日本或者美國的建設公司。海纜佈放前必須對海床進行詳細的探勘,再依實際路由情況設計製造光纖、光纜與中繼器。海平面以下的世界,有高山有海谷,必須精確地偵測海底地形後,才能規劃海纜分布路線。楊明賢說:「佈海纜以海底深度區分,又分為深埋與淺埋。佈海纜需要技術,海纜船的行進與海纜下垂的速度要精確地配合。」一般而言,海纜自海纜船下垂至海底,依海深淺,費時約一到四天,海纜船會配合衛星定位系統,依規劃之路由佈放,而且船速與海纜出船入海的速度要掌握的很好,除此之外,還要克服海流與天氣變化等因素。若是海纜船行進速度比海纜入海的速度快,海纜就可能拉得太緊導致斷裂;若海纜船行速比海纜入海的速度慢,垂至海底的海纜就可能會繞成圈,兩者均會造成海底海纜的損壞。再者,遇上海底是高山及海谷的佈纜,船速及海纜入海速度均要變化,最好是讓海纜不鬆不緊地貼在海床上。至於海纜的維修,也有學問。首先需要由海纜站測定斷點,再派海纜船至斷點修纜,海纜船必須於斷裂點於海床將海纜剪斷,再分別將兩頭海纜撈上船上修理。

除了電傳打字機與國際海纜系統,於中華電信服務的三十年中,楊明賢也參與了衛星通訊系統之建設及維運、IP網路之建設以及IP加值產品之開發,以及中華電信全球網路規劃等工作。楊總經理的工作地點從臺灣的臺北、高雄、屏東枋山、宜蘭頭城到美國矽谷。談及為何願意離鄉背井,赴美就任,楊總經理笑著說:「吃人的頭路,一切聽頭家的。頭家叫我去哪,我就去哪。」楊總經理表示,矽谷臥虎藏龍,人才濟濟,當地也有眾多臺商與華商,是可以拓展商機的一池深水。再者對於高層的調派或任務安排,他相信每一步都有其策略性的考量與規劃。原本答應赴美兩年,雖無任期的限制,但現兩年已過,楊明賢的下一步,取決於總部的規劃為何。除了矽谷,中華電信同時在洛杉磯與德州設置據點。不同於臺灣的地小人稠,美國幅員遼闊,楊明賢因而更堅持著步步為營的策略來開拓海外市場,以維持中華電信這個來自臺灣最大的電信品牌。

平均每日工作十個小時的楊總經理,即便是下班回家也常要處理公務到半夜。因為位於臺灣的中華電信總部於早晨九點開會後,往往有新的公務需要美國分公司處理。楊總經理說:「我的理念是『把握時間』。因為時差的關係,訊息一來一往,本來一天可以完成的事就要費時兩天。雖然自己少一點時間休息,但我可以把需要兩天時間完成的事在一天處理妥當,達到最好的效率。 」在楊總經理身上看到的,是來自臺灣穩紮穩打,苦幹實幹的「水牛精神」。

對於工作十分投入的楊明賢,在談到家庭時,對太太帶著些許歉意,但也不忘感激並讚美太太為家庭的付出。楊明賢說:「自己對於工作付出得多,當然太太會比較辛苦。在臺灣時太太也要工作,但仍然幫我把家庭、小孩照顧得很好,讓我在衝刺工作之餘,沒有後顧之憂。」楊總經理表示,雖重視工作,但當家庭需要他,或者面對需要共同處理解決的事,他也一定不會缺席。本以為忙於工作的楊總經理,回到家中想必是位嚴父。對此,楊明賢表示,他不是嚴父,因為太太常常嗔他太疼小孩;但他也不是寵愛小孩,他只是認為對孩子不需要多方約束。「父母要懂得放手,但首先要判斷小孩這樣做會不會有危險。」楊明賢認為,孩子從自身經驗和挫折中所學習的,往往比父母保護與叮嚀還要管用。看似傳統的楊明賢,對於教育孩子及下一代,用的是不同於傳統的方法。

談及時下的「草莓族」,楊總經理認為,上一輩稱年輕一代叫「草莓族」,覺得他們吃不了苦、抗壓性也低。但是現在看到很多揚名國際的創意,不論在是在科技應用或者是時尚,都出自所謂「草莓族」的手筆。楊總說:「草莓族其實不草莓,而且還真有創意!」做為懂得「放手」的父母,似乎較能用開闊的心欣賞下一代的價值。畢竟每個世代都有著不同的時空背景,上一代若是以自身的價值觀來評量新一代年輕人,往往有太多可以挑剔,也會讓自己忽略世代已經在不經意中轉變。

帶著濃濃臺灣口音的楊明賢總經理,為來自臺灣的中華電信公司赴美開拓、深耕。談及過往經驗,總是三句不離本行。在述說過去於中華電信參與的項目及現有產品時,楊總經理的態度認真且一絲不茍,但同時又帶著溫和與耐心解說著電報與海纜系統。對於工作,楊明賢有著傳統的苦幹精神,以品質至上的在地耕耘,堅持踏出下一步之前,腳踏實地地站穩每一步。但對於下一代的教育,卻不同於傳統的約束與管教,在「有條件的放任」之下,给孩子更大的空間掌握自己的未來,同時也讓自己站在更高的角度觀察出下一代的價值。在傳統與不傳統之間,楊明賢拿捏出合於自我的分寸。